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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謂浪漫,體現在個人性格與感情關係,也關乎文化藝術和社會政治等範疇。高達的《狂人彼埃洛》(1965),關鍵詞就是浪漫,正如高達自述:「我想說最後一對浪漫戀人的故事,《新愛洛伊絲》、《維特》及《赫爾曼與陀羅特亞》的最終傳人。」
男主角費狄南放棄安穩的中產生活,和女傭瑪麗安私奔, 經過一些險阻終於逃至一個寧靜的海岸。不過,瑪麗安終究難耐平淡的隱居生活,決意回到往日的犯罪生涯與情人,結果以死亡告終。
明眼人看穿這是高達與安娜• 卡蓮娜二人的感情生活寫照,當然,《狂人彼埃洛》也可看成男女感情的啟示錄。戲中主角感情的破裂,是性情上無法拉近的距離,男的以思想為先,而女的以感情用事。費狄南愛好書本、文學與詩歌,當費狄南埋首書中,瑪麗安就大喊無所事事。而瑪麗安不時輕蔑費狄南,三番四次稱他為彼埃洛(彼埃洛就是丑角的意思)。有一次,費狄南問瑪麗安:「你永不離開我嗎?」瑪麗安答:「不會(離開)。」「真的?」大特寫的瑪麗安望一望鏡頭,面有難色,再答:「當然。」然後望向鏡頭,相同的表情。觀眾們(包括高達)不難想像,她會離開,只有費狄南不知道。
當瑪麗安說:「我們演出凡爾納(法國幻想小說作家)太久了,回到我們的黑幫片去吧。」費狄南的厄運開始,瑪麗安重投非法勾當,結局自然是悲劇了。
高達運用了藍白紅三色美學、大量的閱讀引用、聲畫分立、跳接等具個人風格的技法,道明浪漫主義者的理想追尋與幻滅。浪漫小說的主角不少都以死謝幕(例如少年維特和《新愛洛伊絲》的朱莉),片中瑪麗安背信棄義,費狄南一時氣憤,槍殺了她與她的情人,然後用炸彈自盡,諷刺的是他其實不想死,但要撲滅引線已經太遲,而最終所見所聽的就是汪洋大海,以及蘭波的著名詩句。
美國導演森• 富拿在影片中客串,他的對白一語道破:「一部電影好像戰場:愛、恨、動作、暴力、死亡。一言以蔽之:情感。」費狄南因為感受到資產階級家庭的無聊而 離開,以浪漫精神嘗試創造現代消費社會以外的生活可能,他尋找個體的自由適意,回歸自然,但他到底不可能是一個孤島,最終因為與情人感情破滅而死,我們知道愛與恨、情與死之密切——這些主題打開了千千萬萬的文藝與電影作品,但許多都沒有高達的《狂人彼埃洛》般徹底、進取、誠摯、動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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